2002 年的一天,造型师 Rachel Johnson 走进了纽约的 BURBERRY 门店,她的客户是正准备参加格莱美颁奖典礼的说唱歌手 Ja Rule。那一年的 Ja Rule 发布了三白金销量的大热专辑《Pain Is Love》。将服装供名人穿着,是品牌普遍喜爱的曝光方式,但当 Rachel 说明来意后却被果断拒绝了。在接受新闻周刊采访时,这位造型师直言不讳的说:“BURBERRY 不想让他穿这些衣服,他们觉得 Ja Rule 所代表的群体是种羞耻。”
相似的情况也发生于大名鼎鼎的 Polo Ralph Lauren 之上,作为美国梦的代表,Ralph Lauren 一直将受众定位为 “精英群体”。富有阶层在游艇上度过闲适假期成了广告大片中的常态。可让这个沉浸于新贵族主义中的品牌错愕的是,自己竟会在 90 年代与名为 Lo-Life 的纽约街头帮派有个命运般的 “邂逅”。
“不惜任何手段,拥有更多 Polo Ralph Lauren” 是这群贫穷叛逆的非裔青少年的目标。Lo-Life 也终因从 Ralph Lauren 门店偷走价值数十万美元的衣服而臭名昭著。帮派成员开始在时代广场以实惠的价格出售这些衣物,让那些被品牌评定为 “不适合” 的人群穿上了高级服装。专为精英打造的 Ralph Lauren 就这样无意识的融合进了纽约城中的街头风格。
在随后的几十年里,无论是 Thirstin Howl III 将 Lo-life 美学传播开来、Wu Tang Clan 的 Raekwon 在《Can It All Be So Simple》中穿着 Snow Beach 套头衫使之成为经典,还是 21 世纪初 Outkast 的 Big Boi 持续为其注入 Hip-Hop 属性。都曾让这个品牌十分 “困扰”。 Lo-life 风格无心插柳地让该品牌在 Hip-Hop 文化占据一席之地,Ralph Lauren 却从未真正承认过什么。直至近些年,随着 Snow Beach 及 CP-93 系列的重新发售才标志着该品牌终于承认了 Lo-life 风格的商业和文化价值。去年接受 GQ 访问时 Raekwon 也提到:“是说唱歌手帮助品牌攀升到了他们不愿承认的水平,Ralph Lauren 应该打电话感谢我的,但我从未等到过这个电话。不过事情正在改变,我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品牌不再固执于传统思维。慢慢在承认这个文化。”
还有因涉嫌抄袭把 Supreme 告上过法庭的 LOUIS VUITTON,在十余年后却主动与其联名、因相似原因被多家奢侈品牌在 90 年代起诉至关店的 Dapper Dan ,也在十多年后与 GUCCI 开启合作。这类 “真香” 故事颇有些不胜枚举。时至今日我们不难发现 Hip-Hop 文化已经走进时尚领域中心,Rapper 们也从 “不受待见” 成为了时尚界新贵。那些曾被排除在视野之外的人,恰恰成了老牌时装屋最渴求的人。为什么会发生这具有深深讽刺意味的转变呢?
1973 是个需要铭记的年份,牙买加后裔 DJ Kool Herc 在纽约 South Bronx(南布朗克斯)街区派对上的创新成了 Hip-Hop 的起点。但那时的 South Bronx 正在迅速衰退。中产阶级居民外流产生的废弃建筑被非法侵占,South Bronx 成了毒品成瘾者和市井混混的地盘。 缺乏自来水、热能和电力,那里居民生存在不人道的环境中。正是因为这个乐种起源地的贫穷潦倒,奠定了当时 Hip-Hop 音乐总是围绕贫困、种族主义、非裔美国人在飞速发展城市之中的遗弃感为话题基调。
70 年代中后期 DJ Grandmaster Flash、Afrika Bambaataa 这些先驱人物进一步将 Hip-Hop 音乐完善。1979 年由 The Sugarhill Gang 制作的单曲《Rapper’s Delight》 成了 Hip-Hop 音乐商业化的起步。嘻哈也终于在 80 年代中后期迎来了第一个属于它的黄金时代。唱片公司发现了它的商业价值,开始发掘有才华的 Rapper 并重新包装。也是那时开始出现了像 Def Jam 这样专门的 Hip-Hop 类别厂牌。这些唱片公司的不断推动使这种音乐获得了更加广泛的关注。
在说唱歌词的背后,暴露的是长久以的社会问题。1992 年《LOS ANGELES TIMES(洛杉矶时报)》的一篇报道曾一针见血地指出,说唱音乐之所以在当时饱受指责是因为它正在不断放大美国文化之间存在的根本矛盾。
黑人期盼的平等地位,这时也通过种种物质被反映体现,像是 Ralph Lauren 、Tommy Hilfiger、Nautica,甚至是老牌时装屋 Louis Vuitton 或 GUCCI,亦或蕴含工装、户外风格的 Timberland 和 Carhartt,都被这样的群体所青睐。但在极为争议的时代下,品牌可不是这样想的,当时的 Carhartt 营销总监 Jason Russell 就曾在 1993 年对纽约时报说:“他们可以喜欢穿我们的东西,但我们永远不会追逐那个市场。”